那女孩抬起頭,猛然睜大了眼,臉上不再帶有委屈,只剩下驚訝。

  「咦,你是誰?」她吞了口口水,「薩德呢?」

  羅伯特正想開口,另一頭的樹林卻傳來窸窸簌簌的聲響,為了以防萬一,他只好悄悄掩住女孩的嘴巴,像抱包裹般一手環住她的背、一手環住她的小腿一把將她抱起往隱蔽處移動。

  女孩沒有掙扎,因為她知道這種抱法掙扎無用:公主抱還可以來個踢腿扭動,在現在膝蓋彎曲起來整個像被綁住一樣的姿勢下掙扎只是浪費力氣而已。而她也因此對眼前的男人有了些興趣。

  「你是誰?」男人一把她放下來,她立刻逼近他問道。

  羅伯特一時無言以對,不只是因為女孩大膽的態度,還因為她的身高幾乎逼近羅伯特的鼻尖。

  原來女孩並不「嬌小」,八成是因為她剛剛是捲著身體撞他才會有這樣的錯覺……不,或許也不應該稱為「女孩」,雖然穿著毫無線條可言的粗麻布衣裙,仍然可以知 道那是一副「女人」的軀體。她深巧克力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隱隱有著光澤,長及腰際的黝黑大波浪鬈髮蓬鬆耀眼,琥珀色的瞳孔異常的閃亮,就像是極清澈的湖水閃著波光。

  一點也不符合……她的皮膚、頭髮狀況,還有精緻的五官,一點也不像穿粗麻布衣裙的女工階級;至於那雙眼睛……美得不像人類,但羅伯特卻隱隱覺得在哪本書上看過類似的描述。

  女人見眼前的男人只是盯著他看一語不發,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你……」

  「在下名叫羅伯特。」男人忽然開口,露出一抹微笑,「是流浪畫師,初經此城,看街上張貼的傳單寫著近日有馬戲團表演,所以才找了過來想做為繪畫參考之用,但迷路了,看來方才是誤闖了你們後門……」

  「啊,是畫師啊。」難怪這樣盯著她看,她也知道自己的身高跟外表很少見,「不過流浪畫師都會像妳這樣綁架式的抱走女人嗎?」

  羅伯特苦笑,溫柔的眼中有著困擾,「如此對待小姐非常不好意思,但那只是一時心急下直接的反應,還請小姐不要計較。」

  「那如果只是誤闖,又為什麼要急著躲呢?」

  太直接了,這女孩子,而且都直中紅心。他臉上依舊是那抹苦笑,「我只是怕還來不及解釋就直接被解決掉。我不知道來人是妳的誰、妳對他的重要程度如何,如果那是妳的情人,一看妳被我抱在懷裡恐怕會拿著刀就砍過來了吧。」

  女人閃亮的眼睛轉了轉,讓羅伯特覺得有些炫目,不自覺地瞇細了眼睛;她盯著他看,那湖綠色的瞳眸莫名地勾人,她忍不住呆看了一會兒,才回神對他露出笑容。

  「你講得也蠻有道理的,我不應該一味地懷疑你。你是想去表演場地看吧,我給你帶路吧?怕你又迷路了……」

  「不、不用了,迷路花了我有點久的時間,我想是沒有緣份,還是直接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吧。」他再仔細地看了看她的臉,覺得有些眼熟,「可以請問小姐芳名嗎?」

  「我叫……」

  「貝拉!這臭妮子,跑哪去了……貝拉!貝拉!」

  「你聽見了。」女人對他露出淘氣的笑容,「我叫貝拉。看來我得趕快離開了!有緣再見吧!到時候或許你可以幫我畫一幅畫?」

  話一說完,貝拉立刻鑽進帳篷間的小路,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羅伯特若有所思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迅速地走入一旁的樹林離開。行進間,他猛然想起了什麼,驚得停下來腳步。

  「那雙眼睛……海洋吉普賽人、莫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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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海洋吉普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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